2009/3/18
第一次發現他的睫毛又長又翹,竟是在他過世的前一天...
 
 
因痛苦而緊閉的雙眼,糾結的濃眉,讓我揪著心,急切又貪婪的
看了他一眼又一眼。但,這樣看又有什麼用,再看,那一朵任人
著迷的雲終究會飄走....
 
 
再看,此生也終將是要面對他的照片說話......
 
 
總是那麼帥,不知使多少女孩在心理漲滿了甜蜜,也不知讓多少
顆心在深夜裡哭泣,我能站在喜愛又超然的位置看他,完全是因
為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,我的大哥哥...
 
 
沒錯,我就是這樣叫他的......
 
 
我的青春期正是他火熱魅力全力發放的時期,我媽管不了我的時候
,就會叫他出馬,我不怕他也不敬畏他,只是,我受不了一個又高
又帥的男人,跟我說....妳不要鬧了,幼稚又無聊......
 
 
很多的時間是看不到他人的,除了媽媽找他。他喜歡媽媽的程度真
令人驚訝,極有耐心外加甜言蜜語,總之,就是要逗常年病痛的媽
媽寬心。有一次,他的一號女朋友跟二號女朋友,因為互相發現了
對方的存在,大吵大鬧之餘,而來我家找我媽憑理,只見我媽嘆口
氣說: 你們倆個傻女孩,難道不知道他已經有太太,小孩了嗎? 我
永遠也忘不了她們倆個當時的表情,那是一種緊急煞車後的扭曲,
也因為有了共同的新敵人,而急速產生了微妙的友誼,讓我深深體
會,林語堂說的真的沒錯,那就是.....
 
 
 
"要讓兩個女人密切合作,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們共同恨第三個女人"
 
 
 
 
對我的大哥,一直不太敢跟他多講話,一開口也總覺得就什麼都不對,
一看到他來家裡就渾身憋扭。
 
也一直到得知他有了癌症的第一個中秋節,在那個滿月光芒盡染大地,
陣陣烤肉香飄散的河邊公園裡,第一次自然又自然的勾著他的手臂,
跟他說:大哥,你不要絕望傷心喔,要好好的接受治療......要有勇氣喔.....
 
那一陣子的他心情很不好,總是罵人,可是這天,他對我笑了........
 
 
大家彷彿要留住時間似的,一次又一次的聚會,每次大家都帶了照相機
,可是,誰也不敢開口說要照一張大合照,"最後"這兩個字是我們深深
忌諱的....
 
 
小媛愛哭,總是一想到什麼就紅了眼睛,又躲著不敢讓她爸看到,可是,
又怎麼能躲過生她愛她的老爸呢? 我聽到大哥說,我還可以活好久呢,你
不要哭,不要擔心,我很好呢....
我ㄧ陣心酸,只覺得父母的心,柔軟慈祥,父母的愛,地老天荒.....
 
 
今年的除夕很不好受,大哥的團圓飯是在醫院裡吃的,小婷跟我說,她爸
講了,如果能撐到過年他要喝一小口酒,除夕夜大嫂炒了我們家傳統的年
菜,碧綠碧綠的蠶豆瓣,但是.....一口都沒能吃,一口都沒能喝,受折磨
的身體首先奪走的就是食慾.....
 
 
那幾天,好怕好怕接到深夜裡的電話,心裡知道,那絕對是一個傷心的訊
息。年初三早上,開了手機,印入眼前的簡訊,是小媛給我的四個字...
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"爸爸走了"
 
 
我沒有震驚也沒有哭,我只是走出門外,抬頭看著天上的朵朵白雲,想著,
你們好高,好消遙,但在經過我的天空後,終究是要飄走的..................
 
 
我除了說再見.....還是.......說再見....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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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喃低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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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婕
  • 看完~~又哭了一次~~真的很想~他~~